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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的手”将欧盟工业政策推向何方?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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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张茉楠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以及当前工业竞争力逐渐丧失的尴尬处境,欧盟正通过“看得见的手”推动工业政策的重大转向。欧盟称自己为“夹缝中的欧洲人”,认为随着全球市场竞争行为上升至国家竞争行为,欧盟需要加强国家干预,强化其在产业发展中的主导力。转向后的欧盟工业政策将会成为在“科技高地”争夺和大国弈中的关键性筹码,其对全球产业竞争格局将产生重大而深远影响,中国须做好战略应对。
      
      一、欧盟工业政策出现重大战略转向
      
      当前,“逆全球化”潮流涌动,出现了以贸易保护主义、限制外国投资、政府对国内经济的激进干预为主题的全球转向。欧盟作为全球制造业规模最大的经济体之一,其企业长期占据国际市场重要地位。然而近年来,欧盟不仅没拉近与美国差距,反而与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距离越来越小。出于在国际竞争力格局及新产业革命中被边缘化担忧,以及对抗来自中美的竞争,欧盟开始转向国家干预经济模式。
      
      继今年2月德国出台2030年国家工业战略这一标志性文件后,6月欧盟委员会正式公布被外界称为“欧洲版五年计划”的战略规划2019-2024,这也是继2月德法两国签署德法共同产业政策宣言后,首次将产业政策列为四大重点之一。紧随其后,7月,波兰、法国、德国三国经济部长签署共同宣言;8月,欧盟高级别专家组“工业2030圆桌会议”向欧委会提交了最终版的欧盟2030工业展望报告。
      
      二、新工业政策重点及其背后的战略谋划
      
      深入观察欧盟近期陆续出台的一系列新工业政策,重点包括:改革过时的欧洲竞争法、加大在创新方面的投资力度、制定能更好保护本土技术的新机制、全面强化国家资本的杠杆作用、国家干预助力“欧洲冠军”企业、德法联手捍卫欧洲“技术主权”以此平衡中美竞争等。当前,无论是正在组建的电池联盟、人工智能联盟,均是披着“产业政策”之皮,行使“战略保护”之实。
      
      加强公共基金支持科技创新力度。今年8月,欧盟官员起草了一项长达173页“雄心勃勃”的关于成立“欧洲未来基金”(European Future Fund)的计划,计划拟由欧盟成员国提供1000亿美元资金,在欧洲落后其全球竞争对手的战略性领域投资。这份蓝图是欧盟官员向欧盟委员会新任主席冯德莱恩展示的诸多值得考虑的提议之一,将致力于对“在欧盟具有战略性意义的重要领域的企业”进行长期股权投资,通过强化企业、成员国和欧盟合作加强欧盟战略价值链的领导地位。而去年7月,欧洲议会就批准设立了首个欧盟防务工业基金,这是欧洲防务工业发展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该计划着重于卫星通信、自主进入太空和永久地球观测、可持续能源、网络和海事安全等方面的新产品和技术,并欲提供充足资金,以形成更为积极的防务攻势。
      
      强调在数字时代加强战略自主权。欧盟委员会官方智库欧洲政治战略中心7月发布了反思数字时代的战略自主权报告,呼吁重视自主创新,加强科技研发,确保关键基础设施不受制于人。报告提出,要增强欧洲的战略自主权,就要根据数字时代的特点通盘考虑如何保护欧洲的利益;就要格外重视关键基础设施(如5G设备)存在的隐患;就要建设一个强大的科技主管部门以增强自主研发能力;就要加强国际合作,在制定国际准则中反映欧洲的价值观和利益考量。
      
      重构“法德轴心”对抗中美竞争。在中美贸易摩擦升级,以及英国“脱欧”等内外冲击之下,德法“发动机”关系升级,其背后有着提升欧洲工业领跑者地位的深谋远虑。为商讨共同促使欧盟改变僵化框架、推动新欧洲工业计划,法德依据德国国家产业战略2030及新工业法国的规划,签署并共同发布了德法共同产业政策宣言,进一步强化了“欧洲双擎”的共同立场,包括加大投资创新、重新审视欧盟监管框架、给重点行业以财政补贴、改革欧盟反垄断法案以促进欧洲冠军企业的诞生,甚至由政府牵头组建垄断性企业,完善欧洲行业技术保护等。这也被称为欧洲“最有雄心”的产业政策,其战略目标:一是到2030年,将欧盟工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提高至20%;二是推动欧盟抢占智能制造新高地,并积极制定人工智能发展规则和行业标准;三是继续完善欧盟竞争规则,“扶持本土企业与外国对手展开竞争,更好地保护关键技术不被海外企业收购”。法德还建议欧盟重视跨国并购背后的国企背景和政府补贴行为,要求欧盟在贸易政策中捍卫自身的战略自主权。
      
      三、政策建议
      
      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制度优势。在全球科技竞争、大国科技战趋于白热化的大背景下,集聚新型举国体制的强大制度优势意义尤为重大。新型举国体制的“新型”之要义,在于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同时更好发挥政府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建议以“创新立国”为支撑,加强各种力量战略统筹:(1)解决“九龙治水”,产学研金智资源分割状况,整合发改委、科技部、工信部、商务部等部门相关职能,推进国内外创新资源的战略统筹和部署;(2)抓战略重大,抓前沿尖端,抓核心关键,抓技术基础设施建设的前瞻布局,形成推进产业创新发展的强大合力;(3)统筹优化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技术开发、产品开发、市场转化的科技链条和创新链条,打破科技与产业之间的各种藩篱,实现各类创新要素高效组织,使之发挥最大效益。
      
      构筑经济产业技术安全的国家保障体系。随着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加剧,欧盟科技产业政策的重大转向以及全球高科技弈向纵深展开,已对全球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战略安全问题日益突出。因此,中国在促进全球创新融合与产业开放的同时,亟待进一步健全完善外资安全审查、“不可靠实体清单”、“技术安全管理清单”等重大保障性制度及其实施细则,强化关键基础设施和关键技术防护,坚决捍卫我国国家安全和产业利益。
      
      挖掘关键小国的科技外交与创新潜力。以重大关键技术为突破口,与关键小国建立科技战略伙伴关系,创建全球精准合作示范平台。当前,“科技外交”已成为国际科技创新的重要支撑。特别是在主要科技大国收紧技术转移、加大技术保护甚至实施“技术封锁”的背景下,要开辟“第三条道路”,深入挖掘以色列、瑞典、挪威、芬兰、丹麦等“关键小国”的特色优势和科技创新资源,大力推动突破性前沿科研项目、国际顶级人才与国内资源深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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